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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省平:乡村上空的炊烟
2020-12-24 已浏览:205次  


在城里是见不到炊烟的。城里人做饭烧天然气或用电饭锅,而乡下人做饭烧的是柴火。因此,炊烟只属于宁静广阔的乡村,它是乡村上空一道独特而美丽的风景线。在乡村生活过的城里人或在城里打工的农家子弟,谁不怀念那乡村上空升起的一道道炊烟呢?


每日,天刚麻麻亮,乡村的女人们已经扫完了院子,洗完了手脸,开始做饭了,厨房里奏响了锅碗瓢盆的交响曲。这时候,炊烟就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缓缓蠕动着探出脑袋,继而扯出长长地一缕缕轻淡的身影,袅袅地升起在半空里。男人们洗漱完毕,慢慢腾腾地收拾农具或者行李准备出门,孩子们也都在整理书包准备去上学。乡村的一天就这样轻轻拉开了序幕。

当太阳照在头顶的时候,炊烟再次从农家的烟囱上升起。男人们从地里出来,拖着疲惫的身子零零散散地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外出的人也都骑着自行车或摩托车急匆匆往家里赶。他们一进家门,泼一杯浓茶,然后就圪蹴在大门口或房檐下,打开收音机听戏,嘴里吧嗒起旱烟,等待着自家女人那一声急切的呼唤:“吃——饭——来”。这时候,孩子们也放学了,他们刚开始还排着整齐的长队,可走着走着就散乱了,在通向村口的路上追逐着、嬉闹着,心里都猜想着今天母亲会做什么饭。

夕阳坠入山沟的时候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又开始冒出了一道道炊烟。一道道炊烟在乡村的上空袅袅升起,有些笔直,有些弯曲;有些浓重,有些轻淡;有些粗犷,有些细腻……不管什么样的炊烟,很快就交织在一起,弥漫在天空中,和晚霞、暮霭汇合在一起,天地之间渐渐浑沌、暗淡起来。劳顿了一天的乡亲们吃罢晚饭,洗完手脚,关上门户,上了土炕,整个乡村忽然就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之中。




晴朗的日子,乡村的炊烟是缓慢、温柔的,像一棵树一样慢慢地在房顶上生长,由低到高,最后直直地插入高远湛蓝的天空。有风的时候,炊烟慢慢地探出眼睛在烟囱口张望半天,在烟囱顶上盘旋一阵,然后就迅速被风胡乱吹散,不见了踪影。飘雨的天气,炊烟像病了一样,挣扎着沉重的身子向上升腾,但出了烟囱口没多久很快就消融在了无边的雨幕之中。

乡村人家烧火做饭的燃料是丰富的,秸秆、树枝、枯叶、柴草等等,因此每一道炊烟都有各自的味道。炊烟里掺杂着柴禾的芳香、泥土的清新、阳光的温暖,再混合上各种饭菜的味道,合成了一股股温暖、朴实、浓郁的农家生活的气息。

乡村女人是炊烟的制造者。每一道炊烟里都隐藏着一个乡村女人的故事。从嫁入夫家之日起,三尺灶台便成了她们的工作岗位。一日三餐,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年复一年,青丝渐渐熏成了白发,小媳妇也慢慢熬成了老太婆。乡村女人的青春和美丽就这样随着乡村上空炊烟的飘散而渐行渐远……

炊烟里有乡村男人的辛劳和幸福。乡村里的男人往往是家里的“顶梁柱”,他们是炊烟真正的主人。农忙时节,他们到田间辛苦地劳作,农闲时节还要去外面打工挣钱,为的就是让自家的烟囱上每日里能冒出那一道道炊烟。他们的辛劳换来了炊烟,换来了一日三餐,他们也在炊烟里感受到了生活的幸福和人间的温暖……

炊烟里也有着乡村孩子的欢笑和喜悦。当乡村上空的炊烟袅袅升起的时候,孩子们经常没等饭菜做好就三番五次地往厨房里跑,问母亲做什么饭菜,什么时候才能做好。他们玩耍得正起劲,一听到母亲的呼唤,就知道饭菜做好了,然后就放下一切,撒腿往家里跑。他们在炊烟里慢慢长大,然后走出家门,走出乡村,去外面闯荡世界……

炊烟是乡村上空一幅生动优美的水墨画,是乡村母亲胸间一颗无法回报的慈心,是乡村男人胃里一个不能打消的记挂,是异乡游子心中一缕牵扯不断的乡愁。

乡村上空的炊烟啊,婀娜多姿、美丽温暖。乡村上空的炊烟啊,像一个五线谱,不断变换着音符,谱写的是盘中丰盛的饭菜。乡村上空的炊烟啊,像一支动人的歌谣,质朴、清新,歌唱的是四季丰收的礼赞。

2012118日于西安北山门



作者简介:


刘省平,陕西扶风人,现居西安,青年作家。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、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、陕西文学创作研究会理事、陕西职工作家协会会员、陕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。自幼热爱文学、书法,曾担任《渭河文化》特邀编辑,“知仁轩”微信公众号主编。在《西安日报》《宝鸡日报》《民族日报》《华商报》《中国文学》《黄河文学》《华夏散文》《少年月刊》《打工文学》《陕西工人报》《文化艺术报》等刊物发表作品。曾与人合作主编《西府散文选》《当代扶风作家散文选》,出版散文集《梦回乡关》、旅行随笔集《西路行吟》。另著有旧体诗集《半醒斋诗稿》、小说集《驶向春天的火车》。

编审:刘俊程

编辑:王芳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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